剧评:诗在水中激荡 青春的浪潮奔腾
“在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革命浪潮中,他们渴望的光明最终将成为一个全新的中国。新时代呼唤新浪潮。”
戏剧评论:
诗在水中激荡,青春的浪潮汹涌澎湃
正文/陆离(年轻的评论家)
1930年3月2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推动下,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成为当时“革命文学”的代表。柔石、胡也频、冯铿、尹福、李秋实(李秋实不是“左联盟”成员,但与“左联盟”关系密切)等青年作家名列前茅。他们从事实际的革命斗争,积极从事文学活动,以不同的斗争经历和个人经历,创作了一批优秀的文学作品。1931年2月7日,他们五人在被称为“左联五烈士”的上海龙华被秘密杀害。90年后的今天,他们的故事再次被上海戏剧艺术中心搬上舞台,这就是话剧《浪潮》讲述的故事。
剧《浪潮》采用超现实的意识流,以五位烈士的死亡为例,通过舞台的假想空间,让他们的灵魂在意识的世界里相遇,追问自己为什么而死。在五个人的意识世界里,不同时空的人被放在一个舞台上,亲人、同事、前辈的叙述帮助他们逐渐看清自己的选择。作品以动人的故事、生动的情感人物、诗意的舞台语汇汇聚成一首英雄赞歌,让过去的革命情怀到达当代观众的心中。
故事:你为什么会死?探索时代青年革命的初始心脏
故事开始于1931年2月7日,也就是五名烈士牺牲的那晚。随着舞台空间的变化,他们对生活的记忆一段一段地展开,观众顺着他们的思想和意识去探寻当时青年选择革命的初心。
第一段呈现了傅吟诗的故事。尹福最初参加革命的意图是为需要温饱的穷人争取权益。所以他选择了加入中国共产党,走上了哥哥眼中的“危险之路”。所以,面对开枪自杀的二等兵王金财,傅吟秋看到的不是凶手,而是局限于阶级不平等的同胞。出身贫寒的王金财迫于生计,甚至可以为了五大洋的报酬而杀人。面对这一切,尹福并没有责怪凶手,而是希望他可以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一个没有人会为了五块钱去杀人的未来。
傅吟秋的革命信仰根植于赤子之心,李秋实的革命信仰是五位烈士中的一位老革命,是经过血与火锤炼的。八年前,李秋实因京沪铁路罢工被捕,在此之前,他的思绪被从东方饭店拉回。那些不能忍受世界上的不公正和压迫并奋起反抗的工人们在劳工运动中举起了他们生命的红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李秋实,高举这种精神的旗帜,深刻地认识到革命浪潮不会因为倒下而停止,而是会不断地孕育新的革命火种。
《浪潮》剧照,下同
柔石的故事里,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可以形象化,问为什么那么多不幸强加在他们身上。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柔石思考了他所坚持的文学观念的意义。结果他想起了他的精神导师鲁迅。在重新审视与鲁迅的交集的过程中,柔石深刻理解了“文学是一面镜子,可以照进一个民族的灵魂”,坚定了自己对文学的信念和使命。他们写世界的苦难,唤起人们的智慧,就像那些在黑暗中得到报酬的人,即使他们把自己烧死,他们也会至死不渝。
作为五位烈士中唯一的女性,冯铿清楚地明白,中国女性几千年的顺从和隐忍只带来了苦难和不幸。但是奋斗能改变这种命运吗?在冯铿的意识世界里,她听到教她反抗旧伦理的姐姐冯素秋在世俗的压力下说出“违和必亡”的苦闷话语;看到她教过读书,读书,自尊自爱,少女和妓女,月仙,被权力吞噬,以惨死告终。但冯铿的回答依然是违和感。因此,她从广东老家来到上海,投身于革命事业,以打破压迫妇女的旧社会,让成千上万的千千妇女有尊严地独立生活。这一段结尾打破了时空界限,中国第一位女律师、第一位女飞行员、第一位女法官、第一位登陆太空的女航天员走上舞台,呼应了冯铿所追求的美好未来。
在整部剧沉重而冰冷的基调下,胡也频的那一章是少有的浪漫一段。在意识世界里,胡也频遇到了妻子丁玲和已成年的儿子胡晓频。在丁玲和胡小萍的叙事中,胡丁的浪漫爱情、父子情频频呈现。母子俩在胡也频义之后的选择和成长,也将继承胡的革命精神。是家人的爱给了胡也频力量。只有他的家庭和人在美好的环境中成长,他才会选择勇敢和牺牲。
《五烈士》的故事逐渐展开,观众看到了拥抱世界不公的尹福,看到了继承战友先辈的不朽革命
旗帜的李求实,看到了以文学为刀剑书写社会悲苦的柔石,看到了为隐没在历史长河的女性弱势群体发声的冯铿,看到了为了爱人、家人、国人去争一个清明世界的胡也频。而彼时年轻人的革命初心,也在这一个个侧面的交融之中明晰起来。情感人物:穿越时空的情感共振
《浪潮》的主创曾表示,希望在当代青年与彼时青年间建构对话,让当代青年在同龄先辈的故事中感受到力量和鼓舞。而其中,打动观众的不仅是五烈士的革命情怀,还有作品中有血有肉的人物以及洋溢的真挚情感。
例如殷夫与徐培根的兄弟之情。在父亲早逝后,作为兄长的徐培根担起抚养幼弟之责,培养殷夫到上海念书,还准备送他出国留学,为他筹谋未来成家立业。当得闻弟弟死讯,他不顾二人已是两条道路上的人,专程赶过来看望。后来他离开前,也不忘再给殷夫扫最后一次墓。正是这种兄弟情谊,才让二人因主义道路的分歧不得不别离这一结果更具戏剧冲击力。当舞台上殷夫和小殷夫共同念起经典的《别了,哥哥》,观众不仅感受到了殷夫对兄长的感激与亲情,更感受到他义无返顾向着理想信念、向死而生的决绝。
殷夫的兄弟异途令人唏嘘,而柔石与鲁迅的师生之谊则令人神往。作为左联作家的一面旗帜,鲁迅之于柔石,亦师亦父。在柔石的追忆中,他与鲁迅在咖啡馆、在家中畅谈文学。剧中的鲁迅形象有别于以往人们所熟知的冷面、锋利,尽显温情。他在这批文学青年面前谈笑风生,热情好客,甚至在生日会上拉起柔石跳起舞来。这也让观众们意识到,鲁迅之所以能成为那个时代青年人的精神导师,不仅在于他犀利的文笔,同样也在于他无以伦比的个人魅力。
情感关系渲染最重的是胡也频的段落。他与丁玲的浪漫爱情,在泛舟湖面、书信传情等一个个细节中,勾勒出一段美好甜蜜的罗曼史。但相恋有多深,别离就有多苦。入狱后的胡也频与丁玲仅有一次探监见面。人群中的匆匆一瞥,未想竟成永别。
而当胡也频入狱时,他的儿子胡小频尚不满周岁。这对出生便永别的父子,穿越时空的变幻,此刻在舞台相遇。父亲可以看到儿子的成长,儿子也探寻着父亲的往昔,生者与逝者之间的思念,也借由这一方小小舞台,汇成父子亲情的长河。
此外,像李求实与施洋等工友的革命战友之情,冯铿与冯素秋的姐妹情深,类似的情感故事在剧中还有很多。正是这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真挚情感,让五烈士的革命故事更加动人,也让当代的观众通过这部戏剧作品去触碰昔日先烈的鲜活血肉和感情温度。
舞美:以舞台的水浪呼应精神之浪潮
作为一部超现实、形式感极强的戏剧作品,《浪潮》在整体舞美呈现上也别具一格,通过至柔的水元素和至刚的金属钢铁两种舞台语汇的巧妙运用,营造出诗意的舞台空间。
大幕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布满舞台的大水池,神秘且阴郁。舞台四周被黑色金属的书架所包围,展现出如同钢铁意志般的质感。在舞台上方,是九宫格式的悬浮板,伴随场景的变化上下浮动,将空间进行多方位立体切割,构建不一样的舞台时空。
水舞台和金属的运用在当代戏剧作品的舞台设计中并不罕见,其作用不仅在构建非常规的表演空间,同时还可以营造出契合剧作的场域氛围,帮助观众更直观的理解作品主旨。在《浪潮》开场的段落中,水舞台与黑灰色调的装置、灯光共同营造出冷峻压抑的氛围,喻示着旧中国的水深火热与黑暗压抑,为全剧铺垫时代背景。包括五烈士在内的24名共产党人甫一出场,便在机枪的扫射声中纷纷倒下,水花四溅。在殷红的灯光渲染下,这里的满舞台水又成为烈士们血泊的象征。舞台四周的金属书架,则象征着文字与书本,隐喻以笔为枪的左联作家烈士们,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死后意识弥留的寄托之所。
随着剧情的推进,舞台上方的九宫格悬浮板上下升降,有时整齐划一,有时又相互间打乱规则,一会是地板,一会是天花板,一会是两个空间的壁垒……配合以舞台上水位的变化,舞台上的时空关系被一次次重构,舞台表现的物理空间也得以延展,为每一个场景匹配出恰如其分的表演场域。它们可以是东方旅店危机四伏的会场,也可以是京汉铁路大罢工前夕部署行动的指挥所;可以是冯铿与姐姐冯素秋促膝谈心的海边,也可以是胡也频与丁玲浪漫游船的公园湖面。
全剧的结尾,舞台再度化为一片水域。在灯光的映射下,五烈士与一众年轻人随着音乐踏水舞蹈,水花飞扬。舞台上翻涌的浪潮,正呼应了剧中李求实那句:“‘革命之流’便如浩海大洋中美观的浪潮,只在不住地起伏。我们在革命的低潮中死去,必将掀起未来更大的浪潮!”他们所向往的光明,在一代代青年前赴后继的革命浪潮之中,终成一个崭新的中国。新的时代,呼唤新的浪潮。作为新时代青年的我们,也定将承袭前辈的信仰,继续为新时代的中国,砥砺奋进。
稿件编辑: 新媒体编辑:张滢莹
配图: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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